燒焦聞不到…嗅覺比你想像的還重要!

分類 耳鼻喉 - 健康必知

諮詢/葉德輝(臺大醫院耳鼻喉部主治醫師、臺大醫學院耳鼻喉科副教授)

撰稿/丁彥伶

40多歲的陳先生憂心忡忡地到耳鼻喉科門診求助,原來他在一次嚴重感冒後發現鼻子變得不靈光,無法辨認出酒的味道,偏偏他是「品酒師」,這個問題嚴重影響他的工作!可惜的是,目前醫界對嗅覺喪失的治療方式有限,經過半年休養,品酒師的嗅覺仍無法回復,後來只好轉行了。

嗅覺是位於鼻腔黏膜內的數百萬個嗅覺細胞接收到化學的信號後,再經大腦處理把它轉化為感覺。嗅神經(olfactory nerve)是第一對腦神經,這顯示嗅覺其實是人類胚胎發育時最重要、最必須發育的感官,不過人類和動物的生活習性已經全然不同,對嗅覺的倚賴度也不一樣。

動物生存靠嗅覺

嗅覺對動物而言具有許多重要功能,包括尋找獵物、找尋回家的路、標示區域性、避免生活上和環境的一些危機,或是吸引異性等;但對人類來說,因費洛蒙機制嚴重退化,以嗅覺為主的活動很少,人比較偏向視覺動物,所以失去嗅覺沒有立即性的危險或太嚴重的影響,因此目前醫界對嗅覺的領域了解也有限。

不過,嗅覺具有多重意義,許多人對童年及過去的美好回憶可能都和味道有關,到老時也許很多事都忘了,卻會記得「媽媽的味道」。嗅覺不只在生物學,在心理上、文化上、社會學或歷史上的許多現象都有關聯,對人類的影響比你我想像中還要重要且複雜。

品嚐美食 嗅覺味覺同樣重要

嗅覺和味覺由不同的器官主導,嗅覺靠鼻子,味覺則是由口腔和舌頭等來感受,但是因為兩個器官相近,而且品嚐食物的感覺是綜合味覺和嗅覺兩個感官。食物經咀嚼後,味道的分子會經由口腔後方進到鼻腔,所以只要味覺或嗅覺其中一個感官出現問題,感受到的口味就會改變。

其中嗅覺比起味覺來說,更容易受到影響及損傷,通常對食物的口味改變多半是嗅覺出了問題,因此嗅覺的喪失不只是無法分辨氣味,也會影響到對美食的感受,甚至對食物和記憶的聯結產生影響。

病毒感染或外傷損及嗅神經

過去社會對生活品質要求沒那麼高,嗅覺敏感度變差不太被重視,有此困擾者也不見得會就醫,但近年來因嗅覺問題就診的民眾較以往有所增加,尤其是某些特殊行業需要敏感的嗅覺,例如品酒師、芳香治療師、調香師、廚師等,以及必須煮菜給全家人吃的家庭主婦等,會因嗅覺變差開始尋求治療。

嗅覺變差或失去嗅覺(稱為「失嗅」),發生原因可分兩大類,一是嗅神經受損,其二是嗅覺通道阻塞。

嗅神經損傷的原因又分成兩類,一是病毒感染,例如腺病毒、鼻病毒被認為會造成神經損傷,也有某一些型別的流行性感冒盛行後,嗅覺障礙有比較高的發生率。

此外,因為細小的嗅神經穿過篩骨的小孔洞直接連結到大腦的嗅球,因此,若有頭部外傷或是腦部疾病、腫瘤等使得嗅神經遭破壞,也可能會引起嗅神經損傷。一般來說,嗅神經損傷相較於通道阻塞性嗅覺障礙,較難回復也難治療。

感冒或鼻部疾病造成嗅覺通道阻塞

嗅覺通道阻塞常見的原因是感冒時鼻黏膜腫脹、發炎性的鼻息肉、鼻竇炎、腫瘤以及感染後引發的鼻道狹窄等因素,有些則是因為鼻腔手術後引起。一般在解決阻塞問題後即可恢復,但少數情況下,也可能因為發炎已久嗅覺遭破壞,或是感染造成不可回復的狹窄等,手術治療也無法改善太多。有些患者常說「做完鼻竇炎手術反而更聞不到了」,但其實鼻竇持續發炎本身就會破壞嗅覺。

嗅覺障礙也可能是先天性嗅神經發育不良,腦腫瘤長在嗅覺區也可能會影響嗅覺,但並不常見。根據統計顯示,嗅覺障礙發生的原因呼吸感染佔26%,不明原因22%,頭部外傷18%,鼻竇發炎性15%,其中可以治療大約是15%,若是因感染和頭部外傷造成的嗅神經損傷,約有超過一半無法恢復。

聞不到瓦斯漏氣和燒焦味 最大危機

失去嗅覺有兩種情況可能會影響生命;一是瓦斯漏氣卻聞不到。台灣的瓦斯有加臭氣,一旦瓦斯漏氣,聞到異味可以提早警覺。第二種情況是失火,失火前通常看不到火,而是先聞到焦味,如果嗅覺出問題就聞不到焦味無法察覺。

其他多半是生活上的困擾,例如食物腐敗了聞不出腐敗味,可能要吃進嘴裡才發現東西壞掉。失去嗅覺者味覺還在,所以還是吃得出酸、甜、苦、鹹、鮮等味道,但是無法吃出香氣,也可能因為失去嗅覺,連帶影響品嚐美食的興趣,也無法品味到鳥語花香的旅行樂趣,嚴重影響生活品質。

嗅覺喪失如何治療?

如果病患是以嗅覺障礙就醫,會先了解是否為鼻竇炎、鼻黏膜腫脹等等鼻部疾病造成嗅覺通道阻塞引起,這種情況只要解決阻塞問題多半可恢復。

若不是上述原因,會考慮使用類固醇治療,因為類固醇是目前最強的抗發炎藥物,如果用藥有改善,顯示患者的嗅覺較有可能是可恢復的,若治療無效再安排電腦斷層等影像檢查,了解鼻腔及腦部等構造有無異常,是否可以改善。例如看看鼻腔和大腦通道的「嗅裂」是開放或是封閉的,因為嗅裂很窄,感冒或是其他原因造成的發炎,都可能會使嗅裂狹窄或阻塞而影響嗅覺。

如果判斷是嗅神經損傷,恢復機率很低,雖然有神經修復的研究,但是實際應用很少。倘若患者的狀況是可以回復的,一般半年內會復原,如果過了半年沒復原,完全恢復的機率很低。

有些嗅覺障礙不是喪失而是「錯失」,就像耳鳴一樣,沒有聲音卻聽到有聲音,嗅覺錯失也是沒有味道卻覺得有味道。曾有案例一直抱怨樓下住戶吸菸,菸味傳上樓,但其實樓下住戶不吸菸,菸味是來自當事人嗅覺錯失,通常和大腦神經不穩定有關,這也非常難治療。

嗅覺變差 難有客觀檢查

嗅覺障礙多半靠病人自述,難有客觀檢查,雖已有種功能性核磁共振可以幫助檢查大腦嗅覺區的反應,但多處於研究階段,台灣目前還未引進臨床應用,即使國外先進國家,也只有少數大型醫學中心有此一檢測。由於嗅覺是感應化學分子而來,目前美國、歐洲和日本有研發出一些檢測試劑進行檢測病患的主觀反應,但是因為各國有不同的常見氣味,所以歐美及日本的試劑也不全然適用台灣人。

因為嗅覺檢查很難有客觀的評估標準,而且嗅覺障礙很容易偽裝,因此過去有不少人「詐嗅」,亦即假裝喪失嗅覺領取殘障補助,在許多詐嗅訴訟案中,醫師經常會被法院要求列席作證。若民眾要申請鑑定嗅覺障礙請領勞保失能給付,目前只有少數醫院有提供鑑定及開立嗅覺損傷證明。

Q、「好鼻師」是可以後天培養的嗎?

A、嗅覺是可以訓練的,像國外的品酒師如果經過長期訓練,品酒能力可以提高,以紅酒來說,國外對紅酒的味道解析至少64種不同口味。如果想要培養這方面的專長,最好要從小進行訓練,在大腦的神經網絡成型前開始啟發,效果愈好。但東方社會相較西方較少對味道有精緻的研究,除了從小開始,最好也要給予好的學習環境。

Q、為什麼會「入鮑魚之室,久不聞其臭;入芝蘭之室, 久不聞其香」?

A、這跟嗅覺疲勞有關。如同很多人有疑問:「為什麼有狐臭的人不知道自己有狐臭?」這是因為嗅覺很容易疲乏,同一個味道聞久了,嗅神經感覺反應會鈍化及疲乏,這也是生物生存的保護機制之一。

Q常洗鼻子有助於保護嗅覺嗎?

A、洗鼻子對嗅覺並沒有保養功能,不過鼻腔是呼吸氣味的通道,所以鼻黏膜的健康及通暢,間接也能保持嗅覺健全。通常需要洗鼻子的人是鼻過敏患者,長期鼻過敏造成鼻腔阻塞也可能影響嗅覺,如果能改善過敏對嗅覺也是一種保護。

Q、嗅覺喪失可能是嚴重的疾病的徵兆嗎?

A、近年來有研究指出,包括巴金森氏症、阿茲海默症等,在發病前可能會先以嗅覺敏感度變差等表現,很多民眾嗅覺變差了就開始擔心自己是失智症,但其實關聯性還沒有那麼強,並非診斷失智症等神經性疾病的最重要指標;而且隨年齡增加,60歲以上嗅覺多少也會退化,所以不需過度擔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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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德輝

臺大醫院耳鼻喉部主治醫師、臺大醫學院耳鼻喉科副教授